第56章 破碎的琉璃与远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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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体育馆事件后的官方调查，果然如同陷入泥潭，进展缓慢，最终在王主任一句“证据不足，双方各执一词，难以认定”的结论中不了了之。雷克斯因为伤势和“行为不端”被记过，但关于黑曜指使的核心指控，却如同石沉大海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。

这个结果，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，彻底击碎了白玉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、对“公正”和“希望”的幻想。

他不再哭泣，不再颤抖，甚至不再流露出明显的恐惧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更加不安的、死水般的沉寂。

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，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。他不再去上课，整日蜷缩在宿舍的床上，或者坐在窗边，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，眼神空洞，仿佛透过那方小小的玻璃，看到了另一个虚无的世界。

白羽端来的饭菜，他常常只是机械地扒拉几口，便再也咽不下去。体重肉眼可见地下降，本就纤细的手腕更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，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，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

白羽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。

他轻声细语地和他说话，回忆他们小时候的趣事，描绘未来可能的、充满阳光的生活。

他播放他们曾经一起喜欢的音乐，试图唤醒他一丝半点的情感波动。

他甚至不顾可能的风险，紧紧拥抱他，想用体温告诉他，他并不孤单。

但所有的努力，都像是投入了无底深渊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白玉的身体在他怀里，僵硬而冰凉，那双曾经灵动的狐狸眼，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擦去的灰尘，失去了所有光彩。

白羽的心，随着白玉一天天枯萎下去的状态，也像是在被凌迟。焦虑、无助、愤怒、心疼……种种情绪日夜煎熬着他。他看着白玉如同易碎的琉璃般，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出现裂痕，却无能为力。

他知道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
这个校园，这个环境，已经成为囚禁白玉、加速他崩溃的牢笼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可能带着流言的毒刺；每一道目光，都可能化作伤人的利刃。黑曜虽然暂时没有新的动作，但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，随时可能再次发出致命一击。

继续留在这里，等待白玉的，可能只有彻底的毁灭。

一个念头，在白羽心中酝酿了许久，终于在那个他看着白玉对着窗外看了整整一个下午、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下的黄昏，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。

他走到白玉身边，蹲下身，平视着他空洞的眼睛。

“白玉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我们离开这里吧。”

白玉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，但目光依旧没有焦点。

“离开学校，离开这座城市。”白羽继续说着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“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，没有人会用异样眼光看我们的地方。就我们两个。”

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白玉冰凉得吓人的手。

“我查过了，我可以申请休学。我们可以去南方，找一个安静的小城。那里气候温暖，阳光很好。我们可以租一个小房子，你可以养你喜欢的花，或者一只猫。我可以在那里找份工作，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
他描绘着一个简单、甚至有些粗糙的未来图景，没有波澜壮阔，只有寻常烟火。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，唯一可能让白玉活下去的道路。

白玉依旧沉默着，但白羽能感觉到，他冰冷的手指，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