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朝堂风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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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州仓场的暗流，很快便以其特有的方式，荡漾到了紫禁城内的朝堂之上。

这一日的常朝，气氛明显不同于往日。鸿胪寺官员唱奏之后，并未立刻进入常规议题，而是有几名科道言官率先出列，将矛头指向了漕运和仓场事务。

一位御史率先发言，语气激昂：

“陛下！臣闻新任漕运总督文贵，赴任以来，不务正业，不行疏通漕运之本职，反而纠集私人，罗织罪名，于通州仓场大兴牢狱，搞得人心惶惶，仓场运作几近停滞！长此以往，恐今岁漕粮入库将大受影响，危及京师根本！臣恳请陛下下旨申饬，令其以漕运畅通为第一要务！”

这番话，看似指责文贵，实则是为通州仓场的既得利益集团发声，试图以“影响漕运”的大帽子来迫使皇帝约束文贵的调查。

紧接着，又有一位给事中出列，弹劾的却是户部：“陛下！臣风闻通州仓场存粮账目混乱，损耗惊人，此乃户部稽核不力、监管失职所致！户部山东清吏司主事孙淼，职责所在，难辞其咎！请陛下下旨，彻查户部相关官员失职之罪！”

这一招更是狠辣，明面上是追究户部责任，暗地里却是“围魏救赵”，试图将水搅浑，把调查方向引向户部普通的“失职”问题，从而掩盖更深层的贪腐勾结，甚至可能借此打击户部中不与他们同流合污的官员。

龙椅上，朱厚照静静听着，面色平静无波。

他目光扫过丹陛下的群臣，能看到不少人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——有担忧，有焦虑，有幸灾乐祸，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。

首辅刘健和次辅李东阳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。

他们都看出了这波弹劾背后的不寻常。这绝非空穴来风，必然是通州那边文贵的调查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，反击开始了。

刘健出列，沉稳奏道：“陛下，漕运、仓场，事关国本，不容有失。文贵受陛下重托，整顿漕务，其行事或有过激之处，然其忠心为国，初衷可嘉。当下之急，乃是督促其尽快理顺漕运，保障粮饷北运。至于仓场账目、官吏是否失职，可令其查明实情后，据实奏报，再行定夺。”

他这是典型的和稀泥，既肯定了文贵的初衷，又暗示其要注意方法，同时将具体问题的裁定权推后，以求稳定。

李东阳也补充道：“元辅所言极是。然科道风闻奏事，亦是职责所在。臣以为，可令文贵就漕运恢复情况及仓场调查进展，详细回奏，以安众心。”

朱厚照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司礼监首席王岳：“王伴伴，内官监负责宫中部分用度采买，与通州仓场亦有交接。对此事，你可有话说？”

王岳心中一震，知道皇帝这是在点他。

他连忙出列，躬身道：“回皇爷，老奴近日亦收到随堂太监李顺在通州嗯回报，言及文总督正在核查仓场账目。内官监一向恪守宫规，若仓场供应宫中之物有何问题，内官监定当配合查清，绝不姑息。”他表态坚决，但将范围限定在“供应宫中之物”上，划清了界限。

朱厚照点了点头，不再询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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